第(2/3)页 顾雪蓑说完这句,忽然打了个巨大的哈欠,身体往后一仰,直接靠着墙根滑坐下去,呼噜声就响了起来。秒睡。这老王八蛋一天说满三句真话之后的副作用就是嗜睡,雷打不动的那种。 沈砚踹了他一脚,没踹醒。 没办法。 他蹲下来把顾雪蓑扛到肩上,顺手从这老家伙袖子里又摸出几张符纸。反正他不知道,知道了也睡死过去了。沈砚现在学精了,跟顾雪蓑打交道就得手脚不干净,不然早晚被坑死。 巷子外头传来脚步声,密集得很,还夹着甲胄碰撞的声响。青州城的巡防营来了。今晚龙门楼闹这么大动静,官府要是没反应那才见鬼。沈砚扛着顾雪蓑翻过两道墙,钻进一条只有野猫才知道的死胡同。 他靠在墙上喘气。 心口的“咎”字不烫了,但那种冰凉的感觉还在。像是有双眼睛长在了他的胸口,正透过皮肤往外看。他能感觉到那双眼睛的存在,甚至能感觉到它的情绪。 它在等。等一个时机。 沈砚闭上眼,脑子里又闪过那幅画面。遮天蔽日的黑鸦,白衣胜雪的男人,还有那双漫不经心的眼睛。谢无咎回眸看他时,嘴角的弧度拿捏得恰到好处,像是排练过无数次。不是嘲笑,不是怜悯,是一种更让人发毛的东西。 是期待。 谢无咎在期待他成长。在期待着第三片鼎纹融入他的身体。在期待他一步一步走到某个预设好的位置上。 “操。” 沈砚骂了一句,睁开眼。他讨厌这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。从小到大,他见过太多这种人。崔贵是这种人,笑眯眯地逼死他娘,笑眯眯地砍了他爹的脑袋,全程都没露过半点凶相。谢无咎也是这种人,只不过崔贵玩的是人命,谢无咎玩的是天下。 他扛着顾雪蓑走出巷子,绕到龙门楼后面的一条小街上。街尾有辆马车等着,车夫是霍斩蛟的人,脸上有道从眉梢斜拉到下巴的刀疤,笑起来比哭还难看。 “沈公子,将军让卑职接应您。将军还让问,您今晚这账——” “你告诉他。”沈砚把顾雪蓑塞进车厢,“再提钱的事,我把他当年在边军偷喝马尿的糗事编成话本,全青州城一人发一本。” 刀疤脸不吭声了。 马车驶出青州城北门的时候,沈砚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。夜空很干净,月亮明晃晃地挂着,星星一颗比一颗亮。但他知道这只是表面。望气之瞳自动运转起来,他看到青州城上空的气运乱成了一锅粥,七种颜色拧成麻花,中间还夹着一缕极淡的黑气。 那缕黑气正朝他飘过来。 不急不缓的,像条游蛇,穿过城门,穿过街道,穿过马车的车厢壁,钻进他胸口的“咎”字里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