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,金军大营就动了。 伯德特离补走在最前头,几百奚骑跟在后头。 御帐里那句“死罪记下”,他这一路都揣在心里。 头前开路,说得好听,说白了,就是他拿这条命在还。 想到之前,人生正是得意时候,这才过去数天,竟然落到此等地步。 最要紧的是,仔细一想,前头那两仗,不大像是秦明的作风。 听说那边多了一个副将,名叫慕容战。 难道这一切,都是他指挥的? 如果真的是那样,只能说南人的人才太多太多了! 之前那个百夫长跟在他左后方,臂上缠着白布。 族弟的骨朵绑在马鞍前头,随着马的步子一颠一颠。 没人说话,只有风打河面上刮过来,吹得马耳朵一抖一抖。 伯德特离补回头望了一眼,头皮发麻。 大军正从营门里往外流,火把一条接一条,望不见尾。 队伍中段,女真人的骑兵连火把都不点,人衔枚,马摘铃,一片铁甲跟着队伍往前挪,愣是没一个吭气的。 七八万人! 他从小跟着大军走,就没见过这么多人一齐动。 可是这七八万人是些什么家底,他心里门清。三千奚骑,没剩几个。 高彪的五百骑,没剩几个。 前头那条河,他两天前才从它边上败回来。 这一仗,金国更输不起。 这是国战,不是小打小闹。 他同样也输不起。 希尹的帐扎在半山腰。 传令兵滚鞍下马,跪在泥里:“陛下传令,大军开拔,前压河边!” “知道了。” 希尹收回目光,回帐,把令旗一面一面抽出来,一面一面递出去。 “签军打头,梯队展开。渤海兵压左翼,贴苇塘。女真精骑收在中军前头,没有号令,一个冲锋队形都不许变。 不尊军令者,斩!” 亲兵捧着令旗跑了。 希尹重新摊开图,盯着图上那片泥滩,看了半晌,把签军前梯队的小旗往前挪了半格。 亲兵眼皮一跳,还是没敢问。 挪这半格,为的是伯德特离补昨日那句话。 泥滩能过人,水浅是实打实的泥。可那汉子末了补一句:太安静了。 安静得不像话。 大军七八万人压上去,粮道让人烧过一回,锐气连折两阵。 这个当口,泥滩太安静。 安静得像什么?像伯德特离补撞过的那个道口。 希尹自己把自己问住了。 疑心就是疑心。疑心当不得令使。 他把小旗摁住,摁死了。 前头的路,总得有人先走。 谁来走? 签军先走。 粮册就在案角。 他翻开,那一行数目看了三遍,才把册子合上。 二十天。 这话他跟陛下说过。 陛下捏着军报,却没接话。 没接话,就是压上去的意思。 希尹把粮册推到一边,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“传令伯德特离补。他的路探仔细些。探不明白,就别回来了。” 同一时刻,明军中军,帐里的烛火让风压得东倒西歪。 军议开到一半,慕容战站在图前,指哪说哪。 “陷阵营居左,贴苇塘。陌刀守道口。虎蹲四门推前,分两拨。 女营作预备。斥候营前出,探到滩沿就回。” 秦明坐在案首,等他说完,站起身来。 “诸位。往日打仗,赢一阵是一阵。今日不一样,人家是倾国压上来,输一阵,就没有下一阵。 第(1/3)页